美國猶他州近日核准了一間數位醫療新創公司 Nolla Health 進行 AI 開立初次處方的試辦計畫，讓 AI 評估輕度至中度青春痘患者的病情，並從事先核准的藥物中選擇合適的藥物，為病患開立青春痘外用藥處方。Nolla Health 宣稱，這是全美首個獲州監管機關授權、允許 AI 開立初次處方，而非僅續開既有處方的計畫。
根據猶他州官方資料，這項協議於 2026 年 9 月 22 日簽署，試辦期間為 2026 年 10 月 5 日至 2027 年 10 月 5 日。服務對象為年滿 18 歲、符合資格的猶他州輕度至中度青春痘患者，患者將透過 Nolla Derm 應用程式接受評估，優惠訂閱費為每月 4.99 美元，藥品費用另計。這項計畫初期，每份 AI 生成的處方仍會由兩名猶他州持照醫師事前審查再核准，待達到指定條件並取得州政府書面同意後，才能轉入事後審查的階段。
從皮膚科就醫缺口切入，降低候診與費用門檻
Nolla Health 將這項服務定位為改善醫療可及性的工具。根據 GoodRx 的研究指出，有超過 1.2 億名美國人居住的地區存在醫療服務不足的問題，這些地區居民可能面臨附近缺乏藥局、醫院或基層醫療服務，這些地區遍及全美約八成的郡。
依據 Nolla Health 公布的估計，猶他州約有 10 萬名現有青春痘患者，其中有約 10% 患者曾至皮膚科就診，而州內甚至有 11 個郡沒有皮膚科醫師，預約後平均等待時間約為 61 天，且單次門診費用可能高達 300 美元。
猶他州人工智慧政策辦公室主任 Zach Boyd 表示，現行醫療體系面臨人力不足、候診時間長與費用高昂等問題，州政府希望能在受監督的環境中評估新模式是否能改善服務。Nolla Health 所提的方案其制定過程也納入了州醫療執照委員會成員的意見。
這次試辦讓 Nolla Health 在遵守協議的前提下，不會因為由 AI 開立處方而遭州政府以無照行醫處罰。但這項例外不適用於其他業者，也不代表州政府已認定這套系統安全有效。
問卷搭配五角度臉部掃描，約 10 至 15 分鐘產生方案
依據 Nolla Health 的說明，在病患下載 Nolla Derm 後，須完成身分驗證、知情同意、健康問卷與五的不同角度的臉部掃描，整體流程約可在 10 至 15 分鐘內就產生個人化的治療方案，如果評估結果顯示病患需要用藥，且符合試辦條件，系統就會產生處方。試辦初期，每張處方都須先經兩名持照醫師審查核准。
病患可選擇藥品宅配或至藥局領取，後續透過日常皮膚掃描與每週追蹤觀察變化。公司表示，每完成 28 次掃描，便會依病患反應重新檢視治療計畫。病患也可透過應用程式向持照醫師傳訊，而不會另外收取費用，而且傳給醫師團隊的訊息都將由真人醫師回覆。
Nolla Derm 的處方流程不採自由文字對話介面，而是根據結構化健康資料與臉部影像評估，從醫師預先核准的外用治療方案中選擇。這類設計將系統可採取的處置限制在一個較小的範圍，但是這並不代表影像判讀、病史判斷或用藥選擇就不會出錯。
Nolla Health 首席醫療顧問、參與試辦計畫監督的醫師 Zaid Fadul 表示，輕度至中度青春痘有成熟的治療經驗，且可從外用藥物切入，因此適合作為驗證起點。他在接受 KSL 採訪時表示，團隊事前已測試超過 1 萬個案例。另據公司公布的資料，持照臨床醫師與 Nolla Derm 治療建議的一致率約為 96%，產生差異的部分主要在外用藥濃度的調整。
但是 Nolla Health 的公告中並未完整交代這項一致率的樣本組成與評估方法，也未說明其分母是否就是前述逾萬個測試案例。而且，就算醫師與 AI 的建議達到一定的一致率，也無法直接當作治療成功率或安全性的證明。
試辦三階段
試辦採階段式監督，逐步調整 AI 處方送出前後的審查方式。依據公司現行說明與猶他州官方 FAQ，架構如下：
第一階段：初期涵蓋前 100 名病患，至少執行四週，在每份 AI 生成的處方送往藥局前，均須由兩名猶他州持照醫師獨立審查並核准。
第二階段： AI 能直接將處方送往藥局，不再等待醫師事前核准每份處分，但醫師仍須事後審查每份已開出的處方，至少每週審查一次。
第三階段：醫師每月進行至少 10% 的抽樣審查，涉及不良事件或臨床判斷歧異的個案則須全數審查。
進入下一階段前皆須符合安全與品質條件，並取得州政府書面核准，條件包括至少 95% 的醫師與 AI 判斷一致率，以及不能有任何嚴重不良事件；州政府還要求系統不得漏掉應中止自動處理的安全排除條件，因此就算已達到一定人數或執行週數，也不代表系統會自動取得更高程度的處方自主權。
這項計畫的適用範圍也有嚴格的限制，像是重度青春痘、懷孕或計畫懷孕、哺乳、免疫功能低下，以及對清單內藥物有過不良反應等情況，均須中止自動處理流程。AI 不得開立口服藥物或口服 A 酸；如果 AI 無法判斷該如何治療，或病患的情況不在試辦計畫的治療範圍內，就會轉由持照醫師評估，而接受治療卻未如預期有所改善的病患，也會轉交醫師處理，必要時則轉介實體醫療院所就醫。
州政府要求業者定期提交安全與營運資料，並保留終止試辦的權限。官方也指出，試辦期間，病患有任何疑問都可隨時透過應用程式提出遠距醫師諮詢的請求，不須額外付費。
Fadul 認為，若 AI 能妥善處理部分基礎青春痘病例，將能讓皮膚科醫師投入更多時間處理黑色素瘤等高風險疾病，如果後續試辦結果顯示安全可行，希望未來可將服務擴及 13 歲以上族群。他也特別指出 AI 在放射影像與泌尿道感染、流感等檢測導向的治療領域具有潛力，Nolla Health 也在評估未來提供避孕藥處方服務的可能性。
限定治療範圍與分階段審查才是觀察重點
Nolla Health 這次試辦的意義，讓 AI 從蒐集資料、提供建議，進一步參與初次治療決策與開立處方的流程，但是這項計畫只讓 AI 處理符合條件的輕度至中度青春痘患者，並限定可開立的外用藥物。不符合條件的病患須轉由醫師評估，處方也有醫師審查把關，因此不能說成AI 已能獨立行醫。
CyberQ 以這個計畫的技術層面來看，影像評估與結構化問卷讓系統的輸入容易建立一致的評估基準，預先核准的治療方案則限制了輸出範圍。這些措施有助於降低風險，但仍須驗證AI系統能否辨識不適合自動處理的病患，以及面對影像品質不佳、病史資訊不足或病情變化時，是否能及時移轉給真人醫師接手。
至於在制度層面，從雙醫師逐案事前核准，逐步轉為事後全案審查與抽樣審查，提供了一種可觀察、可調整的部署方式，這也讓州政府能更容易掌握不良事件、追蹤處方修正與轉介情況，並在問題出現時及時介入，直接影響這套制度的實際效果。
對醫療 AI 來說，與真人醫師建議一致高達96%只是其中一項指標。病患用藥後是否有所改善、是否出現延誤治療或不良反應，以及訂閱費加上藥費後能否真正降低就醫負擔，才是評估試辦價值的重要依據。猶他州的做法提供了一項值得追蹤的監管實驗，其安全性、成本效益與可推廣程度，仍有待後續資料驗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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